Sep 26, 2005

一个与历史无关的农村孩子--有感于《白鹿原》

 
  离上一次读《白鹿原》已经有一年之久了,尽管书还躺在我的书架上,但是最近实在没有力气读它了。是的,读这种书是需要力气的,这并不仅仅因为它那几十万字的长度,更多的是因为这种东西真要读深下去是很伤脑袋的一件事情。所以,对待这种书,是必须小心谨慎的,要读就必需读透,读懂,读会。也正因为此,所以对于这部书,尽管已经离上次读它已经过去一年有余,我却仍然可以记起小说的主旨大意,当然,当初小说给我带来的巨大冲击也是没有逝退的。

  前几天看凤凰中文台对陈忠实的采访的预告,他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对文字有点敏感的农村孩子!这句话鲜活的体现在《白鹿原》这部小说上面。
  在《白鹿原》里面是没有什么是非对错,黑白分明的教化信条的,这正如同农村孩子的眼睛里看到的一样,眼前所流淌过的只不过是些过往的人,过往的事,孩子不知道他们是谁,是否正义邪恶,也无需知道,因为他们对于孩子来说都是一样的。在这个偏僻的山原村落里,意识形态,政治斗争,社会变革,历史进步,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因为这些东西都太大太沉,这里根本容不下,或者说,这里的人都压根没有希望去容纳他们。这里有的只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一个个身边的故事遭际,还有那几百年不变的白鹿的传说。
意识形态的黑白对立在这里完全变得模糊不可琢磨,这里没有那无限夸张化的英雄,自然也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有的仅仅是鲜活的,平凡甚至平庸的人,依着普通的道理来生活,生存。不管在这一历史阶段里你扮演什么,在作者看来,你只不过是白鹿原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一个白鹿的后人,你肯定会犯错,在历史的洪流中,你无法完全自我,自然少不了犹豫彷徨,甚至摇摆不定,为了生存,你可能会始终如一,但更有可能的是没有任何概念的随声附和,苟延残喘。
  没有教化信条并不意味着失去人性,恰恰相反,小说在人性内心的同情和关怀方面却是着墨颇多,颇深。自然,这种人性的关怀和同情并不出于任何政治差别,而依然是出于最原始的个人情怀。这种情况突出展现在鹿家两兄弟的身上,字里行间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作者对这对兄弟的文学关怀,世故的读者或许会期待作者在两个人身上进行有意识的区别对待,然后作者让这些人失望了,你在这里看不到任何意识形态上的诋毁和奉承,有的仅仅是对两个年轻人的期待,揪心,叹息和追念。
  人性关怀方面的重点,自然是小娥这个人物,我完全可以想象作者在小娥这个人物身上寄予的厚望和所要展现的内容,而且作者成功的做到了。寄予厚望并不意味着刻意去美化或者由着性子去爱憎,在这部小说里,作者是没有什么憎恶喜爱的心理的,即使有也只是在作品完成之后对文学形象的一种认同而已。作者对小娥这个人物也持有同样的心理,作者是用平常人的心态,来刻划一个平常的女人。的确,小娥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女人了,她是女人,所以有着天生的对于男女之情的向往;她是旧社会的女人,所以有着社会给她的无情的枷锁;她是一个笨女人,所以会走进男人世界无数的陷阱。但是她又是一个不太平常的女人,她敢于走出通奸的第一步,敢于大大方方的去爱,去恨,敢于去承担随后的一切。但是我又不禁要问:我们生活中不也是常见到这种女人吗?所以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常人呀!
  在《白鹿原》里,没有历史这个概念,也没有任何“概念”的历史。无论你是惊鸿一现,还是贯穿始终,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鲜活的,都是在生活,在过自己的生活,同时影响着彼此的生活,在白鹿出现的这片土地上,耕耘着,哭泣着,欢笑着,仇恨着,喜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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